近年来，依靠“影响力间谍”开展影响力活动，企图对一国政治、经济、社会及意识形态等产生利于外国影响的情况，逐渐受到美西方国家重视和警惕。英、美、俄等对此已开始制定国家战略，陆续出台修订相关法案，设立专门调查及管理机构，以应对外国影响力活动并维护国家安全。在中美战略竞争的背景下，不少美西方国家加大对中国影响力的关注，美国更是强调要打击中国影响力。

一、影响力间谍的定义

（一）影响力间谍的身份

根据美国情报界的定义，影响力间谍（Agent of influence）一词起源于苏联，是指具有一定地位的特工，利用自己的地位影响公众舆论或决策，以产生有利于特工派出国家的结果。从事此类影响力运作的个人可能服务于新闻、政府、艺术、劳工、学术界或许多其他专业领域。此外，文化舆论制造者、民族主义者和宗教领袖等也可能成为影响力间谍。

（二）影响力间谍的活动

从广义上来看，“影响力间谍”的活动属于“外国影响”活动的一部分。外国干涉或外国影响（Foreign Influence）指的是外国政府或外国行为者的恶意行为，旨在挑起争端、操纵公共话语、抹黑选举制度、扭转政策发展或扰乱市场秩序，以达到损害一个国家及其盟友利益的目的。“影响力间谍”影响公众舆论或决策就属于外国影响力行动（Foreign influence operations）的范畴。

（三）美西方等国家对外国影响力活动的态度

近年来，美西方和俄罗斯等国家越来越关注外国情报机构等针对其开展的影响力活动，陆续出台相关法律法规、设立专门机构等加以应对。

2017年6月，俄罗斯各部委代表在联邦委员会听证会上讨论如何抵制外国干涉俄罗斯内政。俄罗斯联邦委员会议长、对外情报局局长等高级官员认为，俄罗斯需要打击“外国对选举进程的干涉”，许多接受外国资助的非政府组织为了外国利益而影响当局的决策，需要加强对境外资助国内抗议活动的控制。2017年6月14日，俄罗斯联邦委员会决议设立了俄罗斯联邦保护国家主权和防止干涉内政联邦委员会临时委员会。该委员会的任务是制定修改俄罗斯联邦主权领域立法的提案，并监督外国和国际组织干预俄罗斯国内政治进程的活动。

2020年2月，美国《2020-2022年国家反情报战略》（National Counterintelligence Strategy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2020-2022）提出，外国情报实体正在美国开展影响力活动，包括影响公众舆论反对美国政府政策或支持外国议程、影响/欺骗关键决策者，改变公众看法，放大阴谋论，并认为美国的对手正在使用一系列网络媒体来实现他们的秘密影响活动。该战略还提出，外国情报实体利用虚假的美国角色开发和运营社交媒体网站和其他论坛来吸引美国受众的注意力、传播错误信息并传达分裂的消息。

2023年7月，英国政策文件《外国干涉：国家安全法案情况说明书》（Foreign interference: National Security Bill factsheet）指出，当前，一些国家寻求在公开的政治影响力之外来促进其战略利益，利用隐蔽和恶意的政治干预活动来损害英国的利益，例如利用虚假信息来操纵英国的政治辩论或削弱民主机构的完整性。新的外国干涉罪是英国在应对国家支持的虚假信息方面向前迈出的重要一步。

二、英美俄应对外国影响力的主要战略及法律

（一）美国：《外国代理人登记法》、《2020-2022年国家反情报战略》

自美国建国以来，美国一直关注外国对其的政治影响问题。早在1808年，美国众议院就试图调查美国陆军将军詹姆斯·威尔金森（James Wilkinson），指控他是西班牙间谍。20世纪30年代，为了应对德国纳粹主义的兴起，美国开始着手制定相关法律。1938年，美国《外国代理人登记法》（Foreign Agents Registration Act，FARA）颁布，旨在针对外国宣传和政治颠覆，特别是来自海外纳粹的宣传和政治颠覆，要求“外国代理人”披露他们的关系、活动以及相关的经济补偿。

近年来，美国愈加重视对抗外国影响力行动。美国《2020-2022年国家反情报战略》中五大目标之一就是要捍卫美国民主免受外国影响。为了实现这一目标，美国政府提出要提高反情报能力和活动，以发现、阻止和对抗外国影响力行动；加强美国政府部门和机构、地方政府政府以及与私营部门的合作，并就外国意图干涉或影响时向美国政府、官员及公众提供及时、实质性的警告；加强与外国合作伙伴合作，提高对外国影响力活动的认识及应对。

（二）英国：《外国影响力登记计划》

2023年7月，英国《外国影响力登记计划》（Foreign Influence Registration Scheme，FIRS）正式成为法律。作为《2023年国家安全法》的一部分，FIRS要求在外国势力指导下开展的影响英国政治的活动必须进行注册及登记，旨在阻止外国势力利用秘密安排、活动和代理人进行影响活动，增强英国政治体系抵御外国秘密影响力的能力，并更好地防范某些构成国家安全风险的外国势力或实体的活动。“政治影响力活动”包括与英国部长（以及权力下放政府部长）、选举候选人、国会议员和高级公务员等高级决策者的沟通，也包括与公众的通信，以及向英国人支付金钱、商品或服务。

（三）俄罗斯：《非政府组织法》、《关于控制受外国影响者活动法》

2012年，俄罗斯通过《非政府组织法》（Федеральный закон "О некоммерческих организациях"）提出“外国代理人”（Иностранный агент）概念，指的是接受外国支持或受到“外国影响”的人。最初，它仅适用于从事政治活动的非政府组织。随着对法律的陆续修订，媒体、媒体人、个人、未注册的公共协会等其他实体也被纳入“外国代理人”范围。根据该法，“外国代理人”必须向司法部登记，并在媒体和互联网上的所有出版物中表明其身份。此外，外国代理人的活动也会受到限制。

2022年7月14日，俄罗斯通过了《关于控制受外国影响者活动法》（Федеральный закон "О контроле за деятельностью лиц, находящихся под иностранным влиянием"），旨在将有关外国代理人分散的立法进行系统化和统一化。该法将外国影响力定义为“外国来源向某人提供支持或影响某人，包括通过胁迫、说服或其他手段”。该法大大简化了将新个人和组织列入“外国代理人”名单的程序。

三、英美俄打击外国影响力的特设机构

（一）美国：FBI外国影响力特别工作组（FITF）及外国恶意影响中心（FMIC）

美国政府针对外国影响力行动设置了专门的调查及分析机构。2017年秋天，美国联邦调查局局长克里斯托弗·雷（Christopher Wray）成立了外国影响力特别工作组（FITF），以识别和抵制针对美国的恶意外国影响力行动。FITF由反情报、网络、刑事和反恐部门的代表组成，该工作组还根据需要与其他FBI部门进行协调。特别工作组人员与其他美国政府机构和国际合作伙伴密切合作，关注针对本国的外国影响力活动。

在情报分析方面，外国恶意影响中心（Foreign Malign Influence Center，FMIC）由国会特许并由美国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DNI）于2022年9月23日启动，是美国政府的主要组织，负责分析和整合所拥有或获得的与外国恶意影响（包括选举安全）有关的所有情报和报告。FMIC围绕三个工作方向进行组织：分析集成、任务管理和合作伙伴参与。FMIC与国家情报委员会、国家情报管理委员会、国土安全部和联邦调查局等合作伙伴密切合作。FMIC的分析整合侧重于推进对恶意影响行动问题的战略分析、对全球威胁和美国的反应和警告进行评估、确定产出差距、建立通用标准并提供指示和警告。

（二）英国：军情五处（MI5）及内政部管理部门

英国内政部将设立应对外国影响力的专门机构，并由军情五处（MI5）等国家机构负责应对有关“影响力间谍”及外国影响力活动的威胁。2021年7月，军情五处（MI5）总干事肯·麦卡勒姆（Ken McCallum）发布2021年年度威胁更新，呼吁警惕恶意外国干涉的企图，并指出军情五处与军情六处、政府通讯总部、国防部、治安部门以及国际盟友应密切合作，追查威胁来源并减少威胁程度。2022年1月，英国军情五处（MI5）自称通过情报工具界定后，发布警告称一名英国华人律师为中国的“影响力间谍”。

此外，英国《外国影响力登记计划》推出后，英国内政部将设立一个管理部门，具体负责外国影响力登记相关事宜。该部门将具有行政和调查职能，可以发出信息通知，要求提供有关已登记安排或活动的更多信息，或提供国务卿认为应登记的某项安排或活动的信息。如果认为存在刑事犯罪，该部门将把有关信息移送执法部门。有关《外国影响力登记计划》具体的实施指南预计将在2024年发布。

（三）俄罗斯：国家杜马反外国干涉委员会

2019年，俄罗斯成立国家杜马反外国干涉委员会（Комиссия Госдумы по расследованию вмешательства извне）调查外国干涉俄罗斯联邦事务的情况，相关材料会送交总检察长办公室和司法部采取行动。该委员会在2019年至2021年第七届国家杜马会议运作期间，通过了15项旨在保护主权和反对外国干涉的法律。2022年3月23日，新一届大会委员会成立，包括国家杜马各派系的代表。

国家杜马反外国干涉委员会的任务是研究和分析外国干涉俄罗斯内政的事实和情况，提出采取立法措施打击外国干涉的建议，以及向议会通报相关外国和议会间组织的情况。例如，2023年8月，该委员会表示，“监察组发现，选举前夕，戈洛斯该运动发表了一系列抹黑俄罗斯竞选活动的报告，被视为外国代理人。这些报告包含关于俄罗斯不可能进行公平选举的倾向性结论，伪专家对俄罗斯选举立法的批评，并以牵强的理由对远程电子投票程序提出质疑。这些‘专家’捏造的背后是来自传统外国来源的坚实财政支持和赠款。”

启示：我国也该把那些收外国钱、替外国说话和办事的人进行登记，并公之于众。仅仅对国外非政府组织进行登记是远远不足以应对“影响力”间谍对我国的破坏。

【工具】“外国代理人”查询网站